昨晚十一点，弟弟把最后一只巧克力蛋砸在哥哥作业本上，哥哥当场爆炸，我躲在厨房把剩下的红酒一口闷——二胎家庭根本没有公平，只有谁先让我耳根清净。
老大出生的时候，全家围着转，拍照都用单反；老二落地那天，我边喂奶边给老大冲奶粉，手机相册里全是糊影。差距从产房就开始，后面再怎么补都像在撒谎。
弟弟年糕两岁半就会看脸色。哥哥要拼积木，他先躺上去当抹布，哇哇两声，我赶来和稀泥，顺手把积木划拉给他。老大愣在原地，眼泪没掉，我心却咔嚓一声，像有人用指甲掐断。
别信天生精明这一套。老二都是被老大逼出来的生存玩家。资源就那么多，抢不到就饿，哭是最快的快捷键，撒娇是外挂，耍赖是被动技能，全点在保命上。
最累的不是分零食，是要把爱切成丝，还得让两边都觉得是整块。老大问为什么弟弟可以边吃边看电视，我说他小；老二问为什么哥哥能晚睡，我说他大。其实理由只有一个：妈今天只想少听两句嚎。
那天我故意把两杯酸奶同时放桌上，想看他们怎么分。老大伸手拿左边，老二直接撞过去，杯子翻，奶洒一地，两人同时抬头看我。我突然明白，他们争的不是酸奶，是我脸上的表情。
我试过计时器、轮流卡、颜色标签，全败给人类幼崽的临场发挥。现在学乖了，偷偷准备两份一模一样的藏不同角落，谁先找到谁就吃，表面像寻宝，实则让我自己喘口气。
夜里给老大盖被子，他迷糊着说：妈妈，你明天能不能只陪我，不带弟弟。我嗯了一声，转头把门锁上，在黑暗里站了五分钟，像欠了高利贷。
第二天弟弟醒来，把早餐的煎蛋切成两半，亲手端给哥哥。我愣住，老大也愣住，两人对视几秒，同时低头猛吃。那一刻我明白，他们自有一套汇率，把大人的愧疚换成手足的流通货币。
没有端平的水，只有不断摇晃的碗。摇久了，水会溅出来，孩子会被溅哭，但也会学会用手去擦，用袖子去挡，最后知道：原来旁边那个人和我一样湿。
等我老了，他们不会记得哪颗巧克力蛋碎了，只会记得有人一起哭一起笑，一起被骂一起罚站。所谓兄弟，就是童年合伙把爸妈逼疯，长大合伙把世界哄好。
别追公平，追共犯。能一起掀屋顶，也能一起补天窗，这就够了。